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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浪之水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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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女人成就一圣人——苏轼的三段佳缘  

2017-10-18 15:26:5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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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,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。用在苏轼身上则是,三个女人成就了一位圣人。老苏死后名望最高的时候与孔子齐名,人们把他当圣人看待。至于三个女人则是他坎坷一生经历的三段刻骨铭心的婚姻,这三个女人都给老苏的情感世界留下了非常大的影响,也使他留下了相关的千古绝佳的文学作品。

    老苏年轻的时候名气在当时足够大,在乡间很招富庶家庭和书香门第女孩子们的喜欢羡慕。不过那时候封建得很,没有自由恋爱的意识和机会。不过这倒不能说当婚当嫁的年轻男女,连春心萌动的机会和权利都没有。老苏也不例外,他也有诗一般的初恋。初恋对象是他诗文中所说的“堂妹”或“十二娘”,这女孩是老苏氏堂叔的孩子。我们不能穿越时空,想象和再现堂妹的美丽迷人,但是,这种纯粹的情窦初开与朦胧的爱意弥漫,注定是令人难以自抑的。由于同姓不能结婚,堂妹从眉州远嫁给福建靖江一个叫柳仲远的文学青年。老苏面对这样的现实,内心有多少纠结和挣扎,我们不能瞎猜。不过,许多年后老苏杭州做官自费旅游的时候,在堂妹家足足住了三个月。在此期间,老苏只干三件事:瞎逛、喝酒、写诗。堂妹已经子女成行,再叨咕前情显然不对头;但是,借写诗表达一下后悔懊恼,还是可以做到的。这样做看上去很儒雅、很君子。老苏写给杭州太守陈襄的一首诗是这样的:羞归应为负花期,已是成阴结子时。与物寡情怜我老,遣春无恨赖君诗。玉台不见朝酣酒,金镂犹歌空折枝。从此年年定相见,欲师老圃问樊迟。在一代大师林语堂眼里,这首诗就是货真价实、不折不扣的表达老苏对堂妹念念不忘、悔意浓浓的情感的诗。

堂妹的孩子也很好学,两个儿子求老苏为他们作诗。老苏没有推脱,像对待自己儿子一样很大方地写了两首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柳氏二外甥求笔迹二首

退笔成山未足珍,读书万卷始通神。君家自有元和脚,莫厌家鸡更问人。

一纸行书两绝诗,遂良须鬓已如丝。何当火急传家法,欲见诚悬笔谏时。

    后来堂妹去世了,老苏知道以后“情怀割裂”“心如刀割”,为了沉痛悼念堂妹,他写了一篇祭文,里面有万里海涯,百日讣闻。拊棺何在,梦湿濡茵。长号北风,寓此一尊”等经过深入思考、饱含无限真情实感的好句子。

    再后来,从海南流放归来经过靖江的时候,虽然得了重病,身体虚弱,但还是挣扎着来到堂妹坟前祭奠,第二次为堂妹写祭文。

        由此可见,老苏虽然与堂妹结婚未遂,但挂念一生、抱憾终身是毋庸置疑的。这个对今人来说谜一样的女人,迷人、贤淑、柔美……搞得老苏一辈子牵肠挂肚,心神不宁,内心深处永远忘不了她,一定有她自己独到的魅力。

能够做老苏的妻子自然是幸运的,因为她们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只留下姓,没留下名。

公元1054年,眉州举办了一场没有轰动全国的普通婚礼。男方是老苏,19岁,成都青神县中岩书院的学生。女方是他老师王方的女儿王弗,16岁。这桩婚事由老苏他爸苏洵先生和朋友王方摆龙门阵时敲定的,与当事人意愿没有关系。当年全国人民都这么结婚,离婚率也没今天高。 这个王弗可不是平民百姓的傻丫头,人家也是知书达理的主儿,特别工于心计,喜欢观察和琢磨人。她眼里的老公是个大有希望的文学青年、激情四射的帅哥,需要她驯化,需要她想法拴住他。于是乎,王弗小姐整天给老苏做好吃的饭、炒味道不错的瓜子和豆类,陪老公遛弯。这还不够,要博得老苏喜欢,还要继续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。为了这事,小媳妇没有少熬夜,自学是很辛苦的。为了表现贤惠的一面,陪读书的老公熬夜是必须的,熬得流鼻血也在所不辞。有个故事: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宋朝之夜,苏轼因为大意背书出了差错,媳妇嫣然一笑提醒了一下。这一提可是千金难买啊!既改变了老苏的看法——老婆也是文化人啊,又大幅度提升了自己在历史上的影响。老婆都这么有才,自己肯定得继续努力。头悬梁锥刺股的结果,是大宋又多了一个进士。学而优则仕,老苏当上了风翔府判官。王弗成了年轻的官太太,她觉得得帮助这个知道交朋友,不善于搞政治的丈夫。她有个毛病,喜欢窃听。老苏和来人说话,她躲在屏风后面偷听。等人走后,她语重心长地告诉老公,谁是我们的朋友,谁是我们的敌人。她凭的不是经验,是直觉,但是特别准。这就是有名的隔屏听话,对老苏的帮助真的还挺大。但是,我以为,以老苏的个性,对老婆参与个人事务和公务一定不高兴。直到王弗驾鹤西游了,老苏才发自肺腑地感恩这个不简单的原配。本人能干,老婆聪明,老苏很快完成了凤翔书判的任期。回到京城在国家历史博物馆任职,借职务之便不用花钱读了好多书。 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。1065年秋天,和老苏共同生活了11年的王弗女士因病不幸与世长辞。她的逝世是老苏个人的重大损失、老苏家的惨重损失。老苏那年30岁,失去媳妇的打击很大很大,从他写的祭文就可见一斑:治平二年五月丁亥,赵郡苏轼之妻王氏卒于京师。六月甲午殡于京成之西。其明年六月壬,葬于眉之东北彭山县安镇乡可龙里先君先夫人墓之西北八步。轼铭其墓曰:君讳弗,眉之青神人,乡贡进士方之女。生十有六年而归于轼。有子迈。君之未嫁,事父母,既嫁,事吾先君、先夫人,皆以谨肃闻。其始,未尝自言其知书也。见轼读书,则终日不去,亦不知其能通也。其后轼有所为于外,君未尝不问知其详。曰:子去亲远,不可以不慎。日以先君之所以戒轼者相语也。轼与客言于外,君立屏间听之,退必反覆其言曰:某人也,言辄持两端,惟子意之所向,子何用与是人言?有来求与轼亲厚甚者,君曰:恐不能久。其与人锐,其去人必速。已而果然。将死之岁,其言多可听,类有识者。其死也,盖年二十有七而已。始死,先君命轼曰:妇从汝于艰难,不可忘也。他日汝必葬诸其姑之侧。君得从先夫人于九原,余不能。呜呼哀哉!余永无所依怙。君虽没,其有与为妇何伤乎?呜呼哀哉!

老翁山下玉渊回,手植青松三万栽。按照老爸的要求,老苏把王弗埋在了母亲的墓旁还在墓旁边栽植了30000棵松树。看来今天生态文明的矫情是老苏惹的祸啊。10年之后,也就是公元1075年正月二十日晚上,密州市市长老苏再一次梦见王弗。第二天,他满腔怀念、深有感触地写了首表达夫妻恩爱的凄美绝艳的《江城子·记梦》: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纵使相逢应不识,尘满面,鬓如霜。夜里幽梦忽还乡,小轩窗,正梳妆。相顾无言,惟有泪千行。料得年年肠断处,明月夜,短松冈。这首词让世人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有情男儿。流泪的苏轼,才真正是有情女子的理想选择。

祸不单行,王弗死后的第二年,老父苏洵去世。老苏必须守孝三年,居丧期满后老苏得续弦。于是就有了第二任妻子。她是王弗的堂妹,王方弟弟王杰的女儿,名叫闰之。十年前苏东坡为母亲奔丧时,经常到王弗家去。闰之当年只有十一岁,多次在她家看到老苏,是老苏最最忠实的粉丝,现在她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剩女了。老苏同意选她做妻子,她肯定幸福得几乎晕倒。她虽然不如王弗有文化、能干,但她秉性温柔,遇事顺随,事事听从丈夫的心愿。她一直与东坡相伴,同甘共苦,抚养堂姐的遗孤象自己的儿子一样,毫无怨言。她跟老苏过过几年舒坦日子,也吃了不少的苦。她一辈子只干过一件傻事:当年乌台诗案爆发后,老苏被纪检部门带走。家庭妇女王闰之同志惊慌失措,对老苏耍文字游戏遭罪很有怨气,气得大脑缺氧,将老苏的诗文烧掉了好多好多,比晴雯撕扇还彻底。这样我们今天看到的老苏的作品自然少了许多,中国文学界可以研究、国人可以欣赏的作品也就少了许多。

元祐八年八月初一,也就是公元1093年的那一天,和老苏生活了25年的王闰之去世了。她是最具有中国传统妇女一切优点的女人,从来不过问老苏的事业,只顾相夫教子、操持家务。 当时老苏在京城担任外交部兼教育部长,手里权力不小。王闰之的丧事办得有模有样,看了风水、念了经、写了祭文、立了墓碑。对第二任妻子,老苏心里充满了敬重、感激。这情感可以从他的《祭亡妻同安郡君文》里就能看到:我曰归哉,行返丘园。曾不少许,弃我而先。孰迎我门,孰馈我田?已矣奈何!泪尽目乾。旅殡国门,我少实恩。惟有同穴,尚蹈此言。呜呼哀哉!

老苏发誓与她生则同室、死则同穴。十年后,子由将哥哥的遗骸与嫂子埋在一起,完成了哥哥的遗愿和誓言。

宋神宗熙宁七年(1074)九月初,老苏调到密州做官之前,王闰之在杭州给老公办了件可以上央视头条的实事:给老苏买了个叫王朝云的丫环。

小王那时候只有12岁,从事的是江湖文艺事业,卖唱的个体户。长得聪明伶俐,老苏很喜欢她。有人说老苏写西湖的名诗实际上是写王朝云的,虽然不靠谱;但也侧面说明她是很美的。

经过不懈努力,七八年后,小王受到了提拔重用,当了老苏的小老婆。

元丰六年(1083),21岁的王朝云在黄州曾为老苏生下了一个儿子。被贬官的老苏既高兴也无奈,作了一首自嘲诗:

人皆养子望聪明,我被聪明误一生;

唯愿孩儿愚且鲁,无灾无难到公卿。

没有想到,10个月后,这个孩子在金陵夭折了。老苏和王朝云难过不已,老苏写诗表达悲痛心情,有以下句子:忽然遭夺去,恶业我累尔!衣薪那免俗,变灭须臾耳。归来怀抱空,老泪如泻水。

他还记录了朝云受到打击的情形:我泪犹可拭,日远当日忘。母哭不可闻,欲与汝俱亡。故衣尚悬架,涨乳已流床。 

从此以后,王朝云再没有生育。

王闰之去世后,王朝云对老苏不离不弃,成了苏轼后半生的生命支柱。老苏先对她进行了扎实细致的扫盲工作,后来教她作诗。悟性出众的王朝云没有辜负老苏的期望,进步很快。老苏在《朝云诗序》中写道:“予家有数妾,四五年间,相继辞去,独朝云者随予南迁”。老苏能在极度艰难困苦的处境下挺过来,与王朝云的照顾、体贴是很有关系的。

别看王朝云是个苦孩子出身,没有受过高等教育;可只有她是唯一能深刻理解老苏精神生活的女人。有个故事:“东坡一日退朝,食罢。扪腹徐行,顾谓侍儿曰:‘汝辈且道是中有何物?’一婢遽曰:‘都是文章’,坡不以为然。又一人曰:‘满腹都是见识’。坡亦未以为当。至朝云,乃曰:‘学士一肚皮不入时宜。’坡捧腹大笑。”朝云天生歌唱得很好,能赶在今天参加星光大道的话,得个年度总冠军不在话下,有一次,她又唱老苏的《蝶恋花》,唱到“天涯何处无芳草”时,突然“泪满胸襟”。老苏不停地被贬谪,报国壮志难酬,王朝云为他喟叹,只有她才品味出老苏心中的苦涩,并为他眼泪流的哗哗的。

在惠州的日子里,朝云和老苏有个共同的爱好,喜欢宗教,经常念经礼佛。老苏还对道家养生追求不懈,爱上了炼丹工作,当然没有炼出什么宝贝。李世民当年设备和原料那么好,都没有成功,何况老苏呢。北宋绍圣三年(1096)七月五日,与老苏相依为命的王朝云得了传染病病逝,享年3457岁的老苏依照王朝云的遗嘱,将她埋在栖禅寺松林中,与大圣塔相对。这是因为王朝云快西游前一直念叨《金刚经》“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”的句子。寺里的和尚们随后建了个亭子在墓前,老苏为它起名六如亭,还写了一副楹联:

不合时宜,惟有朝云能识我;

独弹古调,每逢暮雨倍思卿。

老苏还为王朝云撰写过一副挽联,其中“六不”和“六如”,进一步寄托他的哀思:

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

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。

老苏还为朝云写了墓志铭:苏东坡先生侍妾曰朝云,字子霞,姓王氏,钱塘人。敏而好义,事先生二十有三年,忠敬若一。绍圣三年七月壬辰卒于惠州,年三十四。八月庚申,葬之丰湖之上,栖禅山东南。生子遯,未期而夭。盖尝从比丘尼义冲学佛法。亦麤识大意。且死诵金刚经四句偈以绝。铭曰:浮屠是瞻,伽篮是依,如汝宿心,惟佛止归。

由于旧社会将小老婆提拔为妻子是个大忌;所以,老苏虽然对她呵爱有加,也只能称呼为妾了。

从此以后,老苏再没有娶老婆,一则没有钱;二则没有什么女人能够再次唤起老苏的勇气了;三则看穿了、心性豁达了、没有啥子欲望了。

回头看看老苏一生中不同阶段的女人,真是各有千秋。王弗是个好同学、是志同道合的政治助理;王闰之是贤惠质朴、德高望重的贤内助;王朝云是情趣相投、心灵相通的红颜知己。普通人经不起这么换老婆折腾。老天对老苏充满怜悯,让三个女人出现在他坎坷的人生旅途,为他带来这么多真情和安慰,也成就了一代文豪的千古绝唱。这是老苏的财富,也是历史的财富。

(文/金陵河上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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